
1949年,江苏宜兴一处临时战俘营里,一个被俘的国民党副师长突然认出了我军团长。立刻大喊:“老同学,我是自己人啊!”
人群中,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人有些局促地蜷缩在角落。虽然身上那件少将军装已经被泥水糊得看不清颜色,领章也被强行扯去,但呢子面料的质感和干练的军人坐姿,依然昭示着他显赫的身份。
他,就是国民党第二十八军少将副师长——沈策。
就在这时,一队解放军军官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打谷场,开始对战俘进行甄别登记。
走在最前面的解放军团长,身材魁梧,面容干练。当他从沈策面前经过时,沈策的瞳孔猛地一缩,心头剧烈地一震。
“钱申夫!”这个在心底呼喊了无数次的名字,差点脱口而出。沈策只觉得浑身血液直往头顶涌,他再也顾不得身旁看守战士冰冷的刺刀,猛地从泥地上站了起来,冲着那名军官大喊:“老同学!钱申夫!我是自己人啊!”
这一声大喊,犹如一颗石子扔进了死水,打谷场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看守战士以为他要暴动,立刻齐刷刷地拉动枪栓,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顶在了沈策的胸前。
那名被称为钱申夫的解放军团长——时任三野第八十八师补充训练团团长,闻声停下了脚步。他皱着眉转过身,用职业性的警惕审视着眼前这个满脸胡茬、狼狈不堪的国民党少将。
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的那一秒,钱申夫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了震惊。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,一把推开战士的枪口,双手颤抖着攀上沈策的肩膀,仔细打量了半天,才不敢置信地喊道:
“沈策?怎么是你?!你不是……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申夫,我真的是自己人,我的代号是‘磐石’!”沈策压低声音,声音里带着颤抖和积压了整整八年的委屈。
钱申夫倒吸了一口凉气。他环顾四周,当即大声命令道:“马上给他松绑!这是我的老同学,带去我的指挥所,我要亲自审问!”
在临时指挥所昏暗的灯光下,两杯热水冒着热气,这两位黄埔十六期的同窗好友,终于在一场跨越了生死和阵营的重逢中,揭开了历史的底牌。
时间倒回到1938年,在黄埔军校的操场上,沈策和钱申夫是睡在上下铺的挚友。
彼时,沈策是炮兵科的尖子生,常常在深夜用手电筒照着演算复杂的弹道公式,甚至在钱申夫体能训练跟不上时,主动拉着他加练。两人曾就着一壶烧刀子,在月光下誓言:“一起打鬼子,谁要是当了汉奸出卖国家,天打雷劈!”
可毕业后,沈策却走向了一条在外人看来截然相反的“升官发财路”。他一路平步青云,深受国民党高层的器重。而钱申夫则毅然加入了新四军,在敌后战场浴血奋战。
在钱申夫心里,他一度以为这位昔日的好友已经堕落成了反动派的爪牙。
可他哪里知道,早在1941年,沈策就已经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并由中央社会部直接领导,代号“磐石”。
这八年来,沈策活得如履薄冰。
在1947年的孟良崮战役中,沈策利用职务便利,用米汤将国民党整编第七十四师的绝密兵力部署图密写在信纸上,深夜摸进南京夫子庙的一家旧书店,巧妙地夹在古籍中传了出去。正是这封“无字天书”,为华野全歼王牌七十四师立下了汗马功劳。
而在渡江战役前夕,沈策再次铤而走险。他将精心绘制的长江防线江阴段火力部署图,卷成极薄的细卷,塞进了一支特制的空心钢笔杆里。
然而,在策反起义的过程中,由于叛徒出卖,沈策在总攻前夜被军长“解职看管”。在国军大溃退的混乱中,九死一生的沈策有意混进了溃兵的队伍中被俘,因为这是他唯一能“回家”的路。
听完沈策的讲述,钱申夫热泪盈眶。他猛地站起身,极其庄重地向眼前这位满身泥泞的“国民党少将”,敬了一个标准的人民解放军军礼。
“老同学,辛苦了。欢迎回家!”
经过向中央社会部的加急电报核实,沈策的卧底身份得到了彻底证实。这位在深海中潜行了八年的功臣,终于脱下了那身屈辱的伪装。
解放后,沈策积极投身于新中国的建设,并在晚年担任黄埔军校同学会的重要职务,致力于联络两岸黄埔校友,为祖国的和平统一奔走呼号
2005年,沈策将军安详离世。
主要信源:(抗日战争纪念网——黄埔军校第六期沈策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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